写在离开 Folo 之后
前几天收到 Folo 解散的通知,心里那只悬着的靴子终于落地了。其实这个月多多少少有点预感,但真到了收拾心情画句号的这一刻,脑子里还是会有一阵短暂的空白。没有太多情绪起伏,更多的是一种轻微的失落感,伴随着一句无声的“哦,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想了几天,觉得还是该坐下来敲点文字。不为别的,就是给自己这趟一年多长的旅程存个档。人的记忆是会模糊的,趁着现在痛感和收获都还清晰,写下来,以后心态彻底平稳了再翻看,至少能明白自己在这个阶段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回忆起最初接手 Folo 的那个节点,我正处于人生的低谷。那是我第一次经历裁员,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对未来毫无头绪,自我怀疑到了极点。那时候的躯体反应很明显,抑郁伴随着焦虑,夜晚成了最难熬的时间,整宿整宿地睁着眼睛等天亮。
就在那个状态下,DIYgod 找到我,聊起了 Folo。当时项目连个雏形都没有,完全是一张白纸。我其实没做太多理性的规划,只是觉得在快要溺水的时候,有人递过来一根浮木,能拉我一把。现在回想起来,哪怕项目最终没能走到大家期望的远方,我对 DIY 依然充满感激。在那个阴暗的时间段,他确实给了我一个可以寄托精力的出口。
当然,做这个判断也有个简单的理由:我对做这款产品本身有兴趣。我一直都很喜欢做 ToC 的东西,能亲手从零开始捏出一个产品,那种自由度对程序员来说,确实是一件很酷的事。
如果单看工作密度,这一年多我过得相当充实,甚至可以说是连轴转。
早期很多基建基本是我一手包办的。自己撸了一整套基础组件,从零开始推敲 UI 设计规范和设计体系。后来为了理顺散乱的逻辑,又把 App 的数据流架构整个重构了一遍,Electron 的热更新方案也是我咬着牙一点点踩坑调通的。关于 Follow(早期产品的名字)的设计和优化,我也曾在博客里记下过不少心得。
那段时间我像个缝合怪,兼任着前端、设计和产品。写着代码的同时脑子里还在过功能逻辑,里面自然也夹带了不少我个人的审美偏好。我是个容易死磕细节的人,经常为了 1px 的间距、一个对齐或者 hover 的过渡状态,盯着屏幕看半天。周末休息时,脑子里也常常盘算着某个组件要不要重构,交互能不能再顺滑一点。
每天熬到深夜是常态,但精神上是愉悦的。看着一团模糊的代码逐渐变成屏幕上顺眼的产品,那种满足感很实在。后来我的 commit 数量不知不觉爬到了仓库第一,前端代码的每一个角落我几乎都翻过,顺手清掉了不少历史遗留的坑。
有群友打趣说我这状态有点像面包,把公司业务干成了个人项目。这话说得有点玩笑成分,但我当时确实处于一种“恨不得所有细节都先过一遍我眼睛”的执拗状态。站在纯工程师的角度,这一年我学到了很多。从前只是按部就班地写别人安排的需求,现在终于能站在全局,对产品的骨架和系统有了自己的判断。
但现实是,技术上的长进并不能保证项目活下去。
Folo 最大的坑,其实在起跑线上就埋好了:我们起步的时候,并没有认真思考过商业化。
早期 Folo 带着点 Web3 的影子,搞邀请码、做活跃激励,确实圈来了一批热衷于玩法和“赚点什么”的用户。在当时的时间点,这套打法看起来没那么离谱,但现在复盘,问题其实很大。我们没想清楚真正要服务的是谁,更没想清楚未来谁会心甘情愿为它掏钱。很多设计是顺着“玩法”和“活动”长出来的,而不是围绕“长期愿意付费的那一拨人”去构建的。
后来大环境变了,我们试图掉头,往 Web2 + AI 的方向靠,想把它变成一个正常的订阅制阅读和时间线工具。割裂感就在这个时候彻底爆发了。
对于早期那批 Web3 用户来说,Folo 以前是个带有 DeFi 味道的玩具,现在突然变成正儿八经做体验收订阅费的产品,他们很难买账。而那些真正需要 Web2 + AI 阅读工具的用户,又不会因为你曾经是 Web3 项目就多一点好感,甚至会带着偏见来看待。中间这段过渡期特别别扭,老用户觉得你变了,新用户不知道你以前是谁,两头都没站稳。
讽刺的是,Folo 确实有过一段小辉煌的高光时刻。那时候热度很高,数据不错,圈子里讨论度也够,闲鱼上甚至有很多人在倒卖邀请码。如果没有把那波势头当儿戏,趁机认真设计商业化路径,或者去融一轮钱给项目留点缓冲,那大概是这个项目离“活下去”最近的一次。可惜当时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