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的效率悖论:当生产力提升反而带来疲惫
昨天睡前翻看博客,刷到了 Siddhant Khare 写的一篇关于 AI 引发疲劳的文章。看着屏幕上的字,我突然有些愣神。过去这几个月,我几乎是把自己泡在了高强度的 AI 辅助工作里,这篇文章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最近真实的生存状态。
效率的幻觉
最近这段时间,我把手头的任务几乎全盘交给了 AI。交付速度确实变快了,快到一种以前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按理说,生产力被解放了,我应该过得更轻松才对。
但事实恰恰相反,我只觉得深不见底的疲惫。
回想一下,其实也就一年多以前,碰到复杂的功能,我还得老老实实开着编辑器自己敲代码,那时候 AI 顶多算个查漏补缺的副手,帮着写写正则或者做点苦力活。但现在是2026年了,我已经记不清上次自己完整手写一行业务逻辑是什么时候了。模型厂商都在拼命卷生成速度,AI 产出代码的效率每天都在刷新认知。
从设计者到指挥者
以前拿到一个需求,我习惯先在脑子里过一遍架构,基于过去的经验去设计整个链路。如果没有十足的经验储备,我其实是不太敢随便接那种跨领域的活儿的,因为前期的学习成本太高了。
现在这个门槛被彻底踩平了。哪怕我毫无头绪,连个基础的蓝图都没有,只要对着输入框敲两句大白话,AI 就能给我拉出一个基础雏形。不会设计 UI 也没关系,直接把一些模糊的念头丢给 v0,它立马就能吐出一个还挺好看的界面。接着再把这套东西喂给大模型,第一版能跑的程序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出来了。
AI是无限的,但我不是
机器是不知疲倦的,只要电费交够了,它能无休止地工作下去。但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会困,需要休息。
因为功能实现得太快,我的胃口也跟着变大了,不再满足于一次只做一个项目。好几个深夜里,我看着屏幕,发现当前的对话额度还没用完,心里居然会泛起一种奇怪的焦虑感。为了不浪费这些 quote,我会强撑着精神,继续给 AI 派发任务。
最夸张的时候,我桌面上同时开着五六个项目窗口。我会在 Claude Code 和 CodeX 之间来回穿梭,在这个项目里发完指令,趁着它生成的间隙,马上切到下一个项目去实现脑子里刚蹦出来的点子。
这种频繁的上下文切换对脑力是一种极大的消耗。AI 进步得很快,生成的代码越来越成熟,但它永远不会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那个版本。它能跑通,但总觉得哪里不够优雅。
逼近完美的拉锯战
所以我变成了一个代码审查员。我让 AI 生成大量代码,然后再盯着屏幕找茬。
它给出的东西很少能百分之百契合我的心意,或者说达不到我想要的代码设计标准。我只能耐着性子,一步步发指令引导它修改,直到它勉强达到我心里那个及格线。它只能无限逼近我想要的效果。虽然有些拉扯,但我也清楚,这种模式彻底替代传统的古法编程,也就是时间问题了,甚至这个势头已经近在眼前。
思维模式的不可逆转
这种工作模式持续了不到一年,但我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如果现在突然拔掉我的 AI 工具,只给我保留最原始的代码补全功能,我都不敢想完成一个完整的需求需要拖拉到什么时候。
AI 改变了我的思维,也让我变得更懒了。我现在连手动 commit 一行代码都觉得费事,连 git push 这种短命令都不想自己敲。
更深层面的变化是,以前设计功能时脑海里那种清晰的链路感消失了。以前啃下一个复杂功能,看着它跑起来,我会有一种强烈的成就感。现在看着功能上线,我心里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脑子里想的是既然这个做好了,那马上开始跑下一个需求吧。
我的思维已经从一个打磨程序的工匠,变成了一个流水线上的产品经理,眼里只剩下如何在有限时间里塞进更多的迭代。
一个人的团队
这种个体的变化放大到团队层面,带来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我现在一个人就能指挥好几个 Agent 干活,那传统团队里原本需要几个人配合的岗位就显得多余了。前阵子看到 Block 宣布裁员的消息,他们在公开信里也提到了现在团队协作方面遇到的问题。
AI 的介入让精简人员变得顺理成章,这带来了两个直接影响。一方面,团队人数少了,管理成本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另一方面,这对组织结构是个挑战,当公司规模达到一定程度,管理很难保持扁平,协作效率反而会受到考验。
资本的选择
这对普通人来说是个好消息吗。显然不是,很多人面临着失业的风险。但资本市场对这种事向来是看好的。你会发现,企业宣布裁员并不意味着营收出了问题,相反,通过削减人力成本,利润率上去了,资本很乐意买单,股票也跟着大涨。
在泡沫真正破裂之前,资本总是愿意为 AI 故事掏钱的。而那些被优化掉的人,转过头来大概率又会一头扎进 AI 创业的浪潮里。现在的软件行业,如果不往 AI 上靠,几乎是死路一条。每个人都想在这个赛道里分一杯羹,里面会越来越卷,这条路依然走得很艰难。
前 AI 时代的遗产
在这种略显焦躁的大环境里,我时常感到一种庆幸。我庆幸自己是从前 AI 时代走过来的,既吃到了现在 AI 提效的红利,手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