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 8 月 17 日,我给自己写过一份很满的备考计划。
标题里有两个数字:138 天,每天 13 小时。下面排着英语、数学和专业课分别占几个小时,再往下是每个月要走到哪里,真题从什么时候开始,几天完成一套。
我还算了“有效学习时长”。那张表像一份排期稳定的甘特图,只要每一格都按时完成,结果似乎就会沿着日历慢慢靠近。
现在回看,它更像是我处理不确定的一种方式。心里没底,就继续拆任务;觉得时间不够,就将一天写得更长。表格十分整齐,后来的日子却没有照着表格展开。
表格之外的两道积分题
7 月 16 日,我在备忘录里写下重新打开高等数学时的状态:对第一道积分题没有思路。
那一天的判断很大。只是卡在一道题上,心里却像已经提前看见整段复习的结果。表格中的数学有固定时长,坐到题目前,第一步仍可能卡住。
到了 9 月 18 日,我又记下一道自己做出的积分题。其实还是看着公式套出来的,不算漂亮。那天我愿意专门写一笔,是因为沉下来以后,时间过得很快,之前那种始终进不去的感觉短暂地松开了。
两条记录放在一起,比每天 13 小时的日程更接近那段备考。它没有一路向上。有时一道题让我停很久,有时只是做完一个很小的步骤,人又愿意多坐一会儿。
那张计划表没有记录“先打开书,允许自己暂时不会”的过程。两条短记录只写了这些小动作,没有再计算有效时长。
一周没有打开书包
那段时间的短记录没有连成励志曲线。
有一天我解出了题,也有一条备忘录只写着: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打开书包。
这句话和每天 13 小时的安排冲突得很直接。它提醒我,详细计划只证明写下它时的着急,不代表之后已经付出同样整齐的时间。
这些记录凑不出一套可复制的方法,只能看见计划之外确实有过起伏。
后来再看,我没有必要替这段停顿找一个积极解释。那一周就是没有打开书包。它和 13 小时的计划并排放着,已经足以说明两者相距多远。
考完的那两天
考试结束后,我记了四门科目的当场感受。有的题看起来熟,做到后面才发现记忆并不牢;有的大题写了过程,没有算到最后;还有选择题在交卷前改了答案,考后又反复想起。
我原以为交卷会带来一个清楚的终点。那两天却没办法松下来,脑子仍然在回放题目,试图提前算出一个当时不可能确定的结果。
每天明确的科目安排突然消失以后,我又想给空出来的时间排别的事。备忘录里写过学剪视频,也写过重新拿起相机。当前材料只能证明那时想过,不能说明它们后来都按计划发生了。于是这些念头停在原处,没有被补成另一个充实的阶段。
到第二年六月
2026 年 6 月 28 日,我又写了一张很短的正反清单。
继续考,是想提升学历,也希望以后找工作或继续读书时多一点选择;不想继续,是不愿意再让生活长期沿着考试坐标展开,也知道升学并非唯一去向。
两边都是真的。要是其中一边完全不成立,事情反而容易决定。
过去遇到这种不确定,我会继续拆天数、科目、题量和分数。数字写满以后,问题看起来像已经变成可以执行的任务。到这一年,我才愿意承认,有些选择不会因为表格更细就变轻。
这篇文章也没有替那张清单做决定。它只是将几条原本散开的记录放在一起:有一天对着积分题没有思路,有一天做出了一道,有一周没有打开书包,后来又真的坐进了考场。
那份 138 天的计划还在。它没有准确预告后来的生活,却能说明当时有多着急;几条短日记则记录了计划之外发生的事。
现在再看到每天 13 小时,我先想到的是那张表和几条短记录之间的差距。到了第二年六月,正反清单里的选择仍然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