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ual-summary-2024
2024年的最后一天,广州的风终于带了点实质性的凉意。
坐在电脑前,习惯性地打开编辑器,新建了一个 Markdown 文件。往年总是看着别人写年终总结,今年大四了,学生时代的进度条即将拉满,觉得确实需要留下点什么。
我是苏增烨,广州商学院软件工程专业的一名大四学生。如果给我的2024年贴几个标签,大概是:写代码、做硬件、发论文、拿国奖,以及,在秋招的洪流里被反复冲刷。
这一年过得很快,快到好像昨天还在大三的课堂上摸鱼看文档,今天就已经站在了校园与社会的交界线上。没有太多波澜壮阔的剧情,更多的是一个人对着屏幕敲击键盘的白噪音,以及在现实与理想之间不断调整心态的平静。
关于技术与造物
今年在技术上花的时间最多,也做了一些稍微拿得出手的东西。我一直觉得,软件工程最迷人的地方在于“造物”——用一行行代码,从无到有地构建出能运转、能交互的实体。
智析:在 Web 端搭积木
上半年,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在了“智析”这个零代码可视化大屏项目上。为了参加服创比赛,我和团队决定啃一啃这个硬骨头。技术栈选了 Vue3 和 TypeScript。
做零代码平台,听起来很酷,做起来全是坑。画布的拖拽、组件的层级、状态的管理、数据的动态绑定,每一个点拆开都是一堆细节。为了实现流畅的拖拽体验和精准的对齐吸附,我查阅了大量开源项目的源码。那段时间,脑子里全是 DOM 树和坐标系。用 TypeScript 重构核心模块的时候,虽然类型体操写得很痛苦,但看到跑通后几乎没有 Runtime Error 的那一刻,多巴胺的分泌是真实的。
这个项目让我对前端工程化有了更深的理解。它不再只是简单的写写页面,而是关于架构、关于状态流转、关于如何写出高内聚低耦合的代码。
智语:让硬件拥有灵魂
做纯软件久了,总想摸摸看得见、摸得着的物理实体。于是有了“智语”——一个基于 ESP32 和私有化部署大模型的 AI 语音对话玩具。
这也是为了参加比赛准备的,但做着做着,自己反而沉迷进去了。从纯软跨界到软硬结合,体验完全不同。C++ 写底层逻辑,处理音频流的采集和播放;服务端用 Python 跑大模型,通过 WebSocket 和硬件通信。
调试 ESP32 的过程是折磨的,经常遇到内存泄漏、WiFi 断连、音频杂音等玄学问题。我记得有几个深夜,宿舍断电了,我就打着应急灯,看着串口监视器里疯狂跳动的 Log 找 Bug。当最后把所有链路打通,对着那个简陋的测试板说出一句话,几秒钟后它用 AI 生成的语音流畅地回答我时,那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好像你亲手给一块死寂的硅基芯片注入了一点点赛博灵魂。
科研:在数学与代码间寻找最优解
除了工程项目,今年还意外地接触了科研。跟导师做了一个定日镜场太阳能优化的项目。
这完全是另一个领域。不再是写业务逻辑,而是用 Python 写多目标优化算法。每天面对的不是组件和接口,而是光效模型、阴影遮挡计算和复杂的矩阵运算。为了提升算法的收敛速度,我反复调参、修改适应度函数,看着 matplotlib 画出的一张张散点图逐渐逼近帕累托前沿。
最终,我们把成果整理成论文投了出去。虽然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但这段经历让我知道,除了造轮子和写业务,代码还可以用来解决纯粹的数学和物理问题。
开源:微小的回馈
下半年,我把 GitHub 仓库整理了一下,陆续开源了几个之前做的小项目。虽然没有收获几千个 Star,但偶尔能看到有人 Fork,或者在 Issues 里提问,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开源社区教了我太多,我也希望自己写的某些代码片段,能在某个时刻帮到另一个人。
秋招与现实的引力
如果说技术是我的乌托邦,那么秋招就是一把将我拉回地面的重力锤。
大三升大四的暑假,我开始准备秋招。整理简历的时候,看着上面的内容:GPA 4.02,专业第一,各种比赛奖项,两次国家奖学金,几个完整的项目经历。当时心里其实是有一点底气的,觉得至少能拿到一些不错的面试机会。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八九月份,我投递了上百份简历,从大厂到中厂,再到各种初创公司。结果是,绝大部分简历石沉大海,连测评都没有。偶尔有几个面试,也往往在技术面之后就没了下文。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在 HR 的简历筛选系统(ATS)里,“广州商学院”这个民办三本的标签,往往在第一轮就被无情地过滤掉了。
有一段时间,我确实感到过挫败和迷茫。一边是学校里老师和同学的认可,另一边是人才市场上冰冷的拒绝。我记得十月份的一天,我刚在学校的表彰大会上作为国家奖学金获得者代表领完奖,走下台拿起手机,就看到了一封某大厂发来的感谢信。那种强烈的割裂感,让我站在礼堂外面吹了很久的冷风。
但我并没有沉沦太久。抱怨环境是最无用的事情。学历是敲门砖,我的砖不够硬,这是客观事实。我能做的,就是把砖以外的东西打磨得更锋利一点。没有面试,我就继续写代码,继续完善项目,继续看底层的书籍。
慢慢地,我也拿到了一些 Offer,虽然不是闪闪发光的大厂,但也算是有了着落。经历过秋招的毒打,我反而释然了。在这个下行周期里,能有一个平稳的开局,已经是一种幸运。三本的出身决定了我的起点可能比别人低,但软件工程是一场长跑,代码不会骗人,你写过的每一行逻辑,最终都会成为你立足的底气。
广州商学院与最后的校园时光
今年是在广州商学院度过的最后一个完整的学年。
刚上大学的时候,我也曾因为学校的牌子而感到自卑,觉得这里不是一个能培养出技术大佬的地方。但四年下来,我的心态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这所学校也许没有浓厚的学术氛围,也没有大牛学长带飞,但它给了我一样最宝贵的东西:安静的时间。因为没有太多繁重的科研压力和无意义的内卷,我有了大量的时间去自学,去泡图书馆,去折腾自己感兴趣的技术。
我在这里拿了两次国家奖学金。拿奖本身不是目的,它只是对我过去几年坐在图书馆里敲击键盘的那些日日夜夜的一个副产品。我很感激我的大学,它像一个宽容的避风港,允许我按照自己的节奏生长。
最近走在校园里,看着熟悉的路灯、饭堂,还有图书馆门口那几只经常喂的流浪猫,心里会生出一种淡淡的不舍。学生时代很快就要杀青了,以后大概很难再有这种纯粹为了一个技术难点熬夜,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的日子了。
生活碎片
除了代码和秋招,生活依然在平稳地向前推进。
今年养成了一个习惯,代码写不下去或者焦虑的时候,就去操场跑步。在规律的呼吸和脚步声中,大脑会自动清空,很多想不通的 Bug,往往在跑完步洗澡的时候突然有了灵感。
减少了无意义的社交,退出了很多不活跃的群聊。开始觉得,把时间花在阅读、写字、和亲近的人聊天上,比在网络上和陌生人争论要有价值得多。
这一年看了几本书,听了很多播客。逐渐接受了自己的平凡,也确认了自己的热爱。
结语与 2025
2024 年,没有惊天动地的成就,也没有跌宕起伏的反转。就是在敲打键盘的声音中,在一个个 Commit 的提交中,平稳地度过了这一年。
站在大四的尾巴上,前方的路逐渐清晰,但也充满未知。对于即将到来的 2025 年,我不想立什么宏大的 Flag。
只希望自己能保持健康,保持对技术的热情,保持内心的平静。在离开象牙塔步入社会后,依然能像现在这样,单纯地为解决一个问题、写出一段优雅的代码而感到快乐。
在代码与现实的交汇处,平稳落地,然后继续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