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士服装在一个薄薄的塑料袋里,从学委手里接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股仓库里的樟脑味。尺码是之前报的,套上身才发现袖子长出一截,一抬手就像在甩水袖。
拍照定在下午两点,图书馆前面的台阶。我们班排第四个,前面几个班还在一层层地往台阶上码人,摄影师举着喇叭喊“后排的再往中间靠一点”“那位同学眼镜反光了,头低一点”。我们就站在树荫底下等,有人趁空当互相整理衣领,有人蹲在地上刷手机。
旁边的同学忽然拍了拍我:“你那个垂布歪了。”我低头一看,本该端端正正挂在胸前的那条布歪到了一边,像条没系好的红领巾。(我自己捣鼓了半天,越弄越歪,最后还是他伸手帮我扯正的。)
轮到我们上台阶,我被分在倒数第二排靠边。摄影师数“一、二、三”,快门响了好几下,又让大家把帽穗从右边拨到左边,再拍一轮。手指碰到流苏的那一下,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原来就是毕业的意思。
拍完一哄而散。有人急着去还衣服,有人拉着室友在台阶上补拍。我把学士帽拿在手里,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段台阶——大一刚来的时候,我在这儿迷过一次路。
回到宿舍,把学士服叠好塞回塑料袋,袖子怎么叠都多出来一截。
穿学士服拍毕业照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