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太阳怕不是打西边出来了——认识这么久,我那个向来把钱包捂得严严实实的好朋友李绪信,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开了窍,拍着胸脯主动说晚上请我搓一顿!
傍晚两个人晃晃悠悠地钻进学校后门常去的那家小馆子。塑料桌布下面垫着菜单,头顶的吊扇慢吞吞地转着,空气里全是猛火快炒呛出来的辣椒香和烟火气。我俩一边毫不客气地抢着盘子里的肉,一边拿他今天突然大方这件事互相损了好几个来回,笑得邻桌都侧目看了好几眼。
可笑着笑着,两杯冰饮料见了底,话题不知怎么就滑到了眼下大三这学期的出路上。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半拍。再过几个月就是大四,有人在埋头背单词准备考研,有人天天改简历海投暑期实习,每个人嘴上都装作一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潇洒模样,其实夜里躺在宿舍床上比谁都慌。
李绪信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叹了口气说有时候真不知道往哪使劲,但转头又梗着脖子嘴硬了一句:“管他呢,总不至于饿死。”我也跟着笑骂了一句,端起塑料杯跟他碰了一下。少年人之间的安慰从来不需要肉麻的长篇大论,一顿热气腾腾的饭,两句死鸭子嘴硬的玩笑,就已经把心底那点对未来的胆怯悄悄熨平了。
破天荒的一顿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