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机翼下一阵轻微的失重感,飞往广州的航班缓缓拉起机头,结束了我在乌鲁木齐整整 48 天的寒假。
我把额头贴在微凉的椭圆形舷窗上往下看。晴朗的高空万里无云,连绵起伏的天山山脉在机身下方铺展开来,覆着皑皑白雪的重峦叠嶂在阳光下泛着凛冽而圣洁的银光,山脊的阴影如同大地深邃的褶皱,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将近五十天的假期,长得足够把一个南方回来的大学生重新养回地道的新疆胃。在家的日子里,习惯了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的雪峰,习惯了屋里烘得人只穿一件单衣的暖气,也习惯了妈妈端上桌的那盘热气腾腾、裹满浓郁汤汁的拉条子。每次离家去机场的路上,爸妈嘴上总念叨着“去学校好好学,别惦记家里”,可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新疆特产和干果,却把那份没说出口的舍不得装得沉甸甸的。
飞机越升越高,天山的轮廓渐渐隐入脚下厚重的云海。五个小时之后,迎接我的将是广州三月湿润温热的春风、宿舍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的键盘,还有大二下学期满当当的专业课。心里固然有刚离开家的酸楚与眷恋,可看着云层上方耀眼的阳光,又忍不住对即将展开的新学期生出几分隐秘的期待。把故乡的群山装进相册,接下来,又要自己往前走了。
舷窗外的重峦叠嶂